第三届 CAFAM双年展
方案协商会 / Project Negotiation

不断实验、永无停止的“空间协商”

10月9日与10日,第三届CAFAM双年展 “空间协商:没想到你的是这样的”第四次方案协商会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如期举行。此次会议为最后一次协商会,两天时间里,三十位协商员在八个分场对百余方案进行了热烈地探讨与阐释。不仅方案提交者在阐述时思路敏捷,密集的创意与灵感随时迸发碰撞;协商员们精确的分析,与艺术家之间交流商讨让每一件方案都在有限的时间中获得了更深层次的解读和可能性。

此次协商会提交的方案呈现出诸多特点。其中,方案作品以表演、行为类型居多;观者的参与和互动体验成为艺术家探讨空间功能的核心内容;新媒体技术在作品中成为展示观念的重要方式,而以艺术作品介入社会与大众的方案也数量瞩目。如,来自武汉的CPTT小组项目《生命体纪念碑》以被人遗弃的日常生活物品为材料,对其进行重组和再处理,来探索中国城市化进程所带来的人口流动、环境变化、文化断裂等诸多问题。与之类似,二打六艺术小组以行为表演的方式,进入废弃空城生活并收集城中墙砖,以表现当代中国快速发展下所导致的资源分配不均和由此而来异质社会景观;除此之外,E-M艺术小组的互动行为表演《二又二分之一》则以装置、即兴舞踏和戏剧表演相融合的方式来展示当代青年人的社会身份与两性身份认同问题。这类以表演为主,影像、装置为辅的多元化作品在方案中占到很大比例。

另一些方案则侧重通过作品与观众的互动来重新定义美术馆空间。如“公馆”小组的《Comus Project》以西方社交文化中常见的轰趴派对形式邀请当代青年加入文化的狂欢中,企图在美术馆中建立一个新型派对空间,以颠覆人们对于美术馆展示空间的既有认知和艺术与公众的传统关系;侯蓁蓁的《红包大战》则计划在美术馆中进行寻宝游戏,以此引导观众对美术馆空间进行多角度的探索;《寄居计划》方案打破了私人空间与公共空间的界限,从公众以外来者的身份寄居私人家中发展到艺术家以私人空间为展厅举行展览。张钊瀛《人民广场——作为一名广场管理者》则回到社会剧场,讨论公众广场与社会化问题,在美术馆的展示空间中重构一个‘人民广场’。这些方案皆旨在通过开放式的参与互动,探讨传统美术馆空间的新可能性和美术馆作为公共空间与公众之关系的多元发展。

与此同时,此次会议的协商方案中,新媒体技术在作品中的运用也得到极大强调。Fucking Awesome小组以现场录像再播放的手法打造了一个自我与自我对话的新型剧场。通过新技术手段,不同时间维度的影像得以在同一时空场域中重叠。鞠婷的方案《家庭剧场》则以视频直播的手段将艺术家自身的个人生活置放于美术馆的公共场域中展示播放。龙口空间的方案结合渐变色彩视频、音频等各种技术手段和金箔地面等视觉形式以强调不同背景的艺术家在思想上的连接与合作。

关于民间艺术与大众生活的方案主题同样独具特点。王聪丛的《无眼界》方案关注了襄垣鼓书这一盲眼艺人所擅长的曲艺形式,将盲文乐谱解构重组为抽象图像进行展示。王维峰的方案《悬置的不只是记忆》以农村常见的农具“碌碡”为素材,悬置于美术馆特殊空间内,企图讨论器物之意义与空间的关系。同样以日常生活中平凡事物来挑战美术馆特殊空间的还有陈琳的方案《标准》,他试图以常见的标志牌为素材,通过物品形式与意义的变化来颠覆人们对于日常事物的已有认知,从而引导观者对于自身经验的产生质疑。王恩来的《IKAE样板间》关注人们所最熟悉的起居环境,用可参与体验的场景构造出人们熟悉又陌生的空间。秦观伟的《适量饮酒有益健康》方案也将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饮食——酒与艺术比对起来,隐喻艺术对各阶层人群的不同意义。

本次会议讨论的诸多方案体现了对人本身的关注。例如龙口空间组合的《从地铁到海滨》,通过在贴满金箔纸的空间内播放空白磁带,磁带转动的声音配合视频装置“瞬间”,在金碧辉煌的空间中实现三件作品的统一,共同探讨了我们在有限的现实时空和无限的精神时空之间的游走和转化。艺术家文俊杰从2009年即开始实施的《寄居计划》也是探讨这类主题,通过网络寻找陌生人,每天和陌生人生活在一起,而这些陌生人的到来和离开都会给双方所在的群体带来振动,以此来探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王聪丛在《无眼界》中将盲艺人王俊川书写的鼓书文本呈献给大众,也将一段“看不见的历史”以及其中隐含的个体与命运的对话诉诸公众眼前。

艺术源于生活,生活的丰富多彩是艺术不竭的动力和源泉,在收到的方案中有一些艺术家就以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事物为创作的出发点,以期有所思考和启发。来自央美实验艺术学院的杨锴一直对透视情有独钟,而本次的方案《人造星球与宇宙》则是把生活中最常见的景物,通过影像拍摄投之于旋转的“星球”上,由于透视错觉使之看上去有如在宇宙中看不同星球的景观一样,城市、人、自然景观、星球、宇宙在此融为一体。无独有偶,艺术家吴佳丰在《身份证车牌收集练习》中便试图通过身体力行的方式将自己生活中的秩序与周遭的环境进行错置,产生新的可能性。

当美术馆展览已不再局限于静态的架上绘画,有机的参与性艺术为美术馆增添动态活力。参会艺术家有倾向地对展示场域进行考量,试图在展示空间中建立艺术品与观众的活态联系。杨珂的《命廿五土》场域装置诱导观众走进作品当中,在纸灰的围绕下行走,体验充满宗教感的生命感受。张钊瀛《人民广场——作为一名广场管理者》则试图让观众成为展品的启动者,观众参与到广场内的运动器械方能对整体作品一探究竟,形成一种社会剧场形式,对社会公共化空间进行探讨。

不仅是展示形式越发多种多样,美术馆内的艺术也不局限于传统的美术领域,除了之前有较多参与美术馆现场表演的现代舞艺术,在场艺术家也开始着眼于行为艺术与戏剧艺术。张云峰和李海光的《行为艺术大舞台》采取购买表演的形式结合艺术与商业。于跃的《我是谁???我在哪儿???》则将小剧场艺术引入美术馆,对心理疾病与社会空间关系进行关注。对艺术传统分类界限的不断打破,也塑造着美术馆更为多元的氛围气质。

此次协商会的众多提案也充分展示了现代特质,包含着当代热点,“二次元”、网络现象等亚文化进入艺术家的创作。张慧在《进入“源幻想”世界次元》建立了一个全新次元的星球世界,新生代集群的成长也逐渐将新的世界观带入艺术创作。张文超在其方案《冠军训练场》中发掘网络信息时代的媒体环境下“套路”叙事,试图引入网络直播新媒体艺术的介入,为社会现象的研究找到了皆具艺术性与大众性的出口。

在艺术的发展中,对作为主体的人,人的生活以及整个社会与文化一直是不变的创作主题。与传统艺术所不同,当代艺术通常强调过程导向作品,艺术家不再是艺术的直接完成者,作品也不再是静态独立的实体,往往与参与者及环境紧密关联并在广度与深度上不断延伸。此次空间协商既是空间的探讨,也处处关照着空间中的主体。艺术家们在关乎新的媒体、新的艺术的实践中做出了诸多创造性的尝试,正如此次协商会的主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艺术总在意料之外,探索与商讨永不停止。

 

刘晓萌、胡祎祺、杜慧珍、芦皙/文
董子、王育琪/图
尹冉旭/编